監獄改革文章

(一)另類選民

2019 年區議會選舉將於週日舉行,現時社會大多關注投票當日能否順利進行,但大家又有沒有想到: 究竟囚犯可否投票?他們因犯罪而在獄中服刑,是否一併被剝奪政治參與權利?若然他們有權投票,投票是如何進行?

 

十年前成功覆核 在囚人士有權投票

事實上,在 2009 年以前,正在服刑的在囚人士,縱使是合資格已登記選民,被監禁期間(不論被判刑期多久)均按法例規定被剝奪投票權利;而那些未被判罪的還柙人士,則在行政上不被安排外出或在還押地點投票,變相被剝奪投票權。及至 2008 年,本會協助兩名在囚人士就在囚人士投票權提出司法覆核(陳健森、蔡全新 訴 律政司司長及其他(案件編號: HCAL 79, 83/2008)),成功為在囚者爭取投票權利。

 

時任高等法院法官的高舉能於判詞中指出,《基本法》第 26 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 21 條訂明,香港永久性居民可享有選舉權,而任何對永久性居民選舉權的限制必須有法律依據、合理、有正當性和合乎比例。雖然政府辯稱,剝奪在囚人士投票權是有合理目的,因可藉此額外懲罰以防止罪行及教育公眾守法;然而,法官質疑政府未能為有關辯解提出證據,以證明其稱聲稱的合法目的是可達到的。一如法官於判詞中所指出,近年其他司法管轄區的案例趨勢是反對剝奪個人的基本政治權利,惟多年來《立法會條例》及《區議會條例》是在完全不考慮刑期長短、罪行性質及嚴重性等因素的情況下,一刀切及自動地剝奪在囚人士登記為選民及投票的權利,因此判決有關限制是不合理和構成歧視,違反《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規定。

 

裁決確立在囚人士政治權利

案件是香港首宗成功以司法覆核方式挑戰有關投票權法例的個案,是維護香港永久性居民「政治權利」的重要案例,影響深遠。及後政府就如何安排在囚的合資格選民人士投票進行公眾諮詢,並從 2010 年以後,安排在囚人士參與各及議會選舉的投票,包括:2010 年立法會五區公投補選、2012 年及 2016 年的立法會選舉、2011 年及 2015 年的區議會選舉等。

 

以上一屆 2015 年的區議會選舉為例,投票當日全港懲教院所共有 1,728 名合資格選民,當年共有 709 名在囚人士投票,投票率約四成一(41.0%),與全港總投票率(47.0%)相若,反映在囚人士無異於市民大眾,希望透過選票,既行使公民權利,同時亦選出合適的代議士。

 

專用投票站 助「另類」選民投票

根據選管會統計數據,2019 年全港共有 1,816 名合資格投票的在囚人士。事實上,在囚者亦是社會中的一份子,他們的政治權利不應被禠奪,這亦有助他們投入社會事務。相反,作為候選人或被選人,他們亦要主動接觸懲教院所中的「另類」選民,了解他們的需要,為他們所關心的事宜而發聲。參考選管會在上一屆區議會選舉的安排,已登記的在囚或還押選民在投票當日,選舉事務處會聯同懲教署各懲教院所設立專用投票站,投票時間為上午九時至下午四時。此外,選舉事務處亦在警署設立三個專用投票站,供在投票日遭執法機關還押或拘留,及曾表示他們希望投票的已登記選民投票。

 

每名在囚的選民會獲發一個封套,封套上註明有關區議會選區的名稱及編號,以及該專用投票站的編號,選民須把已填劃的選票先放入封套,然後把封套放入投票箱,既保障投票保密,亦有助將選票在分流站分類;其後選票與會各他點票站的選票混合,再進行點票,以確保投票保密。

 

增加獲取候選人資訊方式 助選民選賢能

除行使投票權外,在囚者能否獲得充足的資訊,包括選舉人宣傳物品、能否當面向候選人質詢等等,亦直接影響他們最終的投票取向。在郵寄物品方面,在囚人士必須提供監獄地址作為通訊地址,否則選民無從接收郵寄的選舉資訊。此外,近年不少候選人均使用互聯網發佈其選舉訊息,在平衡院所保安和選民獲取資料訊息權利兩者下,會否容讓囚中選民接觸候選人在網上發佈的選舉訊息,實在值得當局深思。

(二) 「洗底」都唔清

反修例已引發逾半年的警民衝突,不少勇武示威者被警方控以干犯暴動罪,動輒最高可被判十年刑期。雖說犯人初犯甚至被判最高刑期,一般服刑只會有三分之一的減刑,然而,所謂人生有多少個十年,萬一真的被判極刑,對個人、對家庭今後亦有深遠影響,學業、事業及正常生活必定大受打擊。在囚人士雖然曾觸犯法紀,惟懲教工作的重點亦強調教育改正的重要性。本港的法律制度中,亦有設立法律機制,鼓勵罪犯自新。更生人士重投社會後的就業困難及存在的障礙,極待社會正視。

 

目前僅《罪犯自新條例》助「洗底」

根據本港法律《罪犯自新條例》第 2 條規定,首次被定罪的紀錄只有在有關罪犯被判不超過 3 個月的刑期,或罰款不超過 10,000 元的情況下,始可於定罪3年後「喪失時效」(俗稱「洗底」);而定罪「喪失時效」的法律意義,包括有關更生人士可以在招聘過程中不申報有關刑事紀錄。該條例第 6 條亦訂明,除法例特別規定的情況外,任何人如保管有關被定罪人士的紀錄而向他人披露有關資料,即屬犯罪,可處罰款 20,000 港元。

 

《罪犯自新條例》落後   未能有效協助罪犯自新

《罪犯自新條例》無疑可在一定程度上減少更生人士在就業面對的歧視,但有關規定在 1986 年制定,以及在 1993 年作了少許修訂後,至今逾二十多年未曾作出任何修訂。在 2004 年,本港法律改革委員會亦曾對此提出批評,認為現行罪犯自新的法律規定受惠人數有限,並建議當局認真考慮修訂《罪犯自新條例》,可惜有關報告書公佈了超過 10 多年,至今政府仍未有任何積極回應。

 

事實上,現行條例均是「一刀切」式,處理曾違法的人士。法律上不理會曾違法者以往曾觸犯那些罪、曾接受過那些懲罰,只要曾首次觸犯判監刑期不多於三個月的罪行後,及後三年內再被定罪,則一律須公開有關犯罪紀錄;安排既未有考慮當事人的更生進度、再犯的可能性等個案因素,對當事人重投社區極為不利。

 

更生人士面對就業歧視欠法律保障

「案底」洗不了,生活上面對各種歧異目光可想而之。目前香港並未有立法,保障更生人士不會因為其「案底」(刑事紀錄)而在就業方面遭到歧視性的不合理對待。除非你是達官貴人,有強大人際網絡,出獄後亦有人聘請;作為普通平民百姓,出獄後因有「案底」,找工作自是難過登天。事實上,更生人士在就業方面(特別是在求職時)往往遭到歧視;不少僱主不管是否真有必要也詢問求職者是否有「案底」,而當得知求職者過往曾有「案底」或曾是在囚人士後,僱主大多不問情由而拒絕取錄更生人士。

 

為了防止對更生人士就業方面出現歧視,外國的經驗普遍透過三方面的立法工作予以保障:

(1) 透過制訂反歧視法禁止對更生人士的就業作出歧視性對待;

(2) 透過立法及發出指引推動僱主避免向求職者查詢其有否「案底」,尤其是有關「案底」存在與否跟是否合適從事其應徵的工作沒有必然關係;

(3) 透過訂立「罪犯自新」(俗稱「洗底」)制度在法律上豁免更生人士在求職時申報其原有「案底」。

 

外國的經驗究竟如何引進香港加以借鏡?實在是關心在囚人士的更生機會必須思考的問題。不然,已服刑的犯人沒有機會洗底,法律制度亦不給予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甚至容許歧視有案底人士,無機會洗底,有機會洗底卻仍不清,依舊被社會歧視,又欠法律保障,恐非社會之福。

(三)立法禁止「案底」歧視

曾有研究指出,犯罪服刑人士最主要再犯罪,其中一大原因是難以脫離犯罪前的生活境況,當中除了是原有的人際網絡外,能否找到穩定的職業,透過就業處理經濟問題尤為重要。正如上月文章提及,除了個人因素外,社會上對更生人士的歧視目光,往往令其就業面對極大困難。為避免更生人士就業面對方面出現歧視,參考外國的經驗,普遍透過三方面的立法工作予以保障,當中包括:制訂反歧視法禁止歧視更生人士、透過立法及發出指引推動僱主避免必然地向求職者查詢其有否「案底」,以及訂立法定「罪犯自新」(俗稱「洗底」)制度,豁免更生人士在求職時申報其原有「案底」。

 

憲法及人權依據強調立法保障免受歧視ㅤ惟未有落實

事實上,香港亦可以參考以上三方面,加強對更生人士的法律保障。首先,立法保障曾有犯罪紀錄人士免受不合理歧視,實屬應有之義。適用於香港的《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第六(一)條規定:「本盟約締約國確認人人有工作之權利,包括人人應有機會憑本人自由選擇或接受之工作謀生之權利,並將採取適當步驟保障之」,而該《公約》第二(二)條則規定:「本盟約締約國承允保證人人行使本盟約所載之各種權利,不因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出生或其他身分等等而受歧視」。《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根據《基本法》第三十九條規定於 1997 年後繼續於香港有效,並透過本地立法予以落實有關權利。

 

結合《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及《基本法》的有關規定,特區政府實有憲制責任透過立法保證人人在行使工作權時不會因其特定身分而受到歧視,而「更生人士」作為特定的身分亦應屬於有關反歧視保障中所涵蓋的「其他身分」以內,因而立法保障更生人士就業免受歧視是政府的憲制責任。

 

目前香港已制訂四項有關反歧視的法例,包括禁止性別、殘疾、家庭崗位及種族等方面的歧視,而保障範疇則涵蓋僱傭、教育、服務提供等;可惜,對於曾有「案底」的更生人士在就業方面所存在的歧視,則缺乏反歧視法例予以保障。其實,早於 1994 年當時的立法局議員胡紅玉曾提出一項名為《平等機會條例草案》的全面性反歧視立法「私人法案」,而該法案第 IX 部便規定了禁止對具有已喪失時效的定罪人士的歧視,可惜有關法案最終未獲當時的立法局通過。

 

建議一:立法保障更生人士就業免受歧視

香港已有近二十年實施反歧視立法的經驗,社會大眾亦普遍認同特別是就業方面的反歧視立法對於促進社會平等有積極意義。因此,政府應儘快制定一項新的反歧視立法,以保障更生人士在就業方面(以至其他範疇)不會遭到歧視性對待,而平等機會委員會亦應作為有關法例的執行機構,獲法例賦權處理有關投訴的調查、調解及仲裁事宜,以確保平等機會保障得以落實。

 

缺乏機制ㅤ保障更生人士在招聘過程中因刑事紀錄而遭就業歧視

除了制定反歧視立法,在僱主招聘僱員過程中的操作層面確保更生人士不會因其刑事紀錄而遭到就業歧視,首先要從求職要求方面著手,而重點是透過立法及行政措施,促使僱主(除因工作性質而必要外)不會查問求職者是否有「案底」,這是避免出現歧視的重要步驟。其實,一個人是否存在犯罪紀錄以至有關紀錄詳情(如有的話),是屬於敏感的個人資料,在本港,這原則上受到《個人資料(私隱)條例》的保障;然而,現時該條例以至由私隱專員所發出的指引,並無清晰規定僱主在處理求職申請時,須保障求職者有關其刑事紀錄等個人資料的私隱,亦沒有指引提醒僱主須訂立明確僱傭政策,以確定是否必須查問求職者的刑事紀錄;這導致不少僱主有理無理查問求職者是否有「案底」,求職者為免被指隱瞞或作虛假陳述,大多選擇申報;但是否必須或超乎所需實屬疑問,問題必須正視。

 

建議二:修訂私隱條例及制定有關指引ㅤ不應動輒查問求職者刑事紀錄

特區政府儘快檢討及修訂《個人資料(私隱)條例》,明確把刑事紀錄列為個人資料,並透過立法及制定相關指引規定僱主在招聘時,除因工作性質必要外,不要求求職者提供刑事紀錄資料,而確有需要有關資料以參考是否聘用時,亦應在經過見試而確定有關求職者為准僱員後才可查問有關資料。

(四)改革 《罪犯自新條例》助更生

《罪犯自新條例》落後ㅤ未能有效助自新

如上月文章提及,現行《罪犯自新條例》只針對首次被定罪、且被判不超過 3 個月的刑期,或罰款不超過 10,000 元的情況下的犯罪紀錄,當事人始可於定罪 3 年後「喪失時效」(俗稱「洗底」),不向外申報有關刑事紀錄。現行條例均是「一刀切」式,處理曾違法的人士。法律上不理會曾違法者以往更新的情況。

 

建議三:全面放寬《罪犯自新條例》規定

政府儘快檢討及修訂《罪犯自新條例》,包括參考英國早年檢討報告書的建議,以全面放寬罪犯自新的規定。本港的罪犯自新制度是參考早期英國的相關立法而設立的,但近年英國政府已主動就其《1974 年罪犯自新法令》(Rehabilitation of Offenders Act 1974)作出檢討及修訂,以分層級方式盡可能放寬「洗底」條件,令罪犯得以儘快更生。

英國政府早於 2002 年已發表檢討報告書就放寬罪犯自新規定提出多項建議,包括:

·  某類職位、行業及發牌組織應繼續不受披露計畫影響;

·  應該考慮讓法庭在判刑者認為有關罪犯有造成重大傷害的可能性的情況下有權酌情決定正常的披露期限不適用於該罪犯;

·  披露計畫應以固定期限為基礎;

·  計算固定期限應以刑罰為基礎,但被判監禁的刑罰與毋須監禁的刑罰應有不同的期限;

·  披露期應包含刑罰的長短和一段額外的「緩衝」期;

·  應為年輕的罪犯(10 歲至 17 歲)另訂披露期;

·  應考慮訂立一些準則以找出被裁定犯了輕微及並非持續干犯的罪行的年輕罪犯,使他們在 18 歲求職時可以不用提及犯罪紀錄;

·  該計畫應適用於所有已接受懲罰的前罪犯。

 

英國國會於 2012 年更制定的《Legal Aid, Sentencing and Punishment of Offenders Act 2012》,當中修訂「犯罪自新」部分由 2014 年 3 月 10 日起正式生效,大幅度落實以上建議。外國研究亦指出,除了「喪失時效」的犯罪紀錄,其實其他刑事紀錄如與有關工作性質無關,亦盡可能在一般工作條件中確立為已「洗底」,以進一步協助有關人士更生。

 

為此,本港更應該參考外國做法,詳細說明在什麼罪行、對應什麼行業下,求職者才需要被查問案底。事實上,澳洲及英國兩地政府均制訂指引,規定除特定的敏感行業外,所有僱主均禁止索取僱員的犯罪紀錄。縱使特定行業需要特別處理,僱主亦須要在面試後,初步確認求職者為準僱員時,才向其查詢是否有刑事紀錄。英國法律亦強調,除非該求職者曾觸犯的罪行,已被罪犯紀錄局(Criminal Record Bureau)確認為不適合,否則,因求職人士曾被定罪而拒絕向其提供工作屬違法行為。

(五)誰的「智慧監獄」?

近年創新科技盛行,除了經濟發展及商業社會大量引入數據網絡、系統管理等創新科技外,懲教部門亦不甘後人。為配合懲教工作的發展,懲教署早於 2013 年首次進行「資訊系統策略研究」,建議發展「綜合懲教及更生管理系統」,一方面是針對管方的管理工作,有助提升羈管及運作效率,加強保安情報整合;另一方面,從在囚人士而言,系統將有助在囚人士訂定更適切的更生計劃,為他們重投社會作出準備,以及為探訪在囚人士的親友提供更多電子服務。

 

智慧監獄源自 2018 年施政報告

及至 2018 年,行政長官在施政報告中便首次提議發展「智慧監獄」,務求提升執法部門的能力。無可否認,本港絕大部份的懲教院所均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成,部份院所甚至更久遠,不少已建築逾半世紀,在硬件上出現老化、甚至未能配合在囚人的懲教和更生服務上的需要,擴大科技應用實有必要。然而,畢竟創新科技只是外在的工具,如何抱有正視在囚人士的需要,以尊重囚友人權下訂立人道和合適的懲教制度,才是改革最核心問題。因此,執行「智慧監獄」發展、乃至每日運作監獄的懲教人員,須具備智慧,善用科技促進懲教和更生工作。若果只側重院所管理上的改革、工序上的優化,恐怕只捨本逐末,錯放了未來改革的焦點。

 

智慧監獄側重強化管理

根據保安局的介紹,智慧監獄的主要理念是發展智慧管理,透過整合資訊科技和訊息,整合日常工序流程,以求提升懲教院所的管理及運作效率。除了發展科技系統,亦需要培訓前線懲教人員運用創新科技及系統,當中其中一個例子是引入「在囚人士自助服務系統」,讓在囚人士選購小賣物品及提出訴求等。

 

另一個發展智慧監獄的主要理念,包括應用智慧型院所設計;當局會在未來新建及重建懲教設施中增設「地理資訊系統」及「建築資訊模型」,前者讓管方實時監察在囚人士的分佈、位置及移動資訊;後者則可以即時檢視建築物的內部格局及屋宇設備系統(包括通風、消防、供水及電力系統)的工程佈置及實時狀況。以上改革均是從管理角度出發,對象均是院所建築物,而非在囚人士的需要。

 

其他與在囚人士日常服刑有最直接關係的,莫過於是「維生指標監察系統」、「影像分析及監察系統」及「移動及位置監察系統」,各監察系統有不同特定對象。此外,署方亦在部份懲教院所推行「機械人監察系統」及「緝毒機械臂系統」,有關系統適用於院所內所有犯人,詳情如下:

 

懲教署正試行的「智慧監獄」裝置

(1) 「維生指標監察系統」

在囚人士會被要求配戴智慧手帶,監察有特別醫療及護理需要之在囚人士的心跳率,包括有自殘及自殺傾向的在囚人士。

試行情況:由 2019 年第一季起在羅湖懲教所醫院試行,未來會擴展至赤柱監獄醫院及其中兩個囚倉、大欖女懲教所醫院和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的病房及老人組。

 

(2) 「影像分析及監察系統」

在囚倉內安裝閉路電視,範圍包括囚倉內廁所。系統會偵測在囚人士的異常行為,如自殺及自殘行為、毆鬥、遮蔽鏡頭及身體不適的情況。閉路電視片段會保留 31 天,並會自動將在囚人士的私處遮蔽。

試行情況:由 2019 年第一季起在壁屋監獄 4 個囚倉試行,未來會擴展至壁屋監獄內 22 個囚倉、6 個獨立囚室及其醫院內。

 

(3) 「移動及位置監察系統」

在囚人士會被要求配戴智慧手帶,監察在囚人士的實時位置。

試行情況:由 2019 年第一季起在羅湖懲教所的指定通道試行。

 

(4) 「機械人監察系統」

以設有四個監測鏡頭的機械人於晚間循固定路線巡查囚室,代替懲教人員每隔不超過 15 或 20 分鐘一次的夜間巡邏。

試行情況:由 2019 年 9 月起在荔枝角收押所試行。

 

(5) 「緝毒機械臂系統」

在囚人士會被要求在特製便盆排便,系統會自動偵測糞便位置並以水沖射分解糞便,代替懲教人員人手檢查糞便。

試行情況:由 2019 年第二季起在荔枝角收押所試行。

 

智慧監獄  為誰而建?

顧名思義,維生指標監察主要於懲教院所醫院內引入心跳監察系統,監察有醫療及護理需要的在囚人士的身體狀況,減低有自殘及自殺傾向的在囚人士的風險;影像分析監察主要對象是有異常和違反紀律行為的在囚人士,將在囚者的預設行為與閉路電視所收集影像進行實時比對,以偵測有否出現異常行為(例如:上吊自殺、撞牆自殘及打架);至於移動及位置監察,則主要是針對追蹤在特定通道出入的在囚人士之實時位置,在囚者需要配帶「智慧手帶」,並由院所內的感應器監察,若有人偏離原訂路線,系統會即時發出警報。至於機械人監察系統和緝毒機械臂系統,無疑就是將夜間巡邏工作及檢查糞便等厭惡性工作假手於「人」(機械人),改善懲教人員工作情況。

 

各項措施似乎均是從管理者的角度出發,務求減低出錯的風險。說白了,以往監管均有既定程序,懲教人員須每隔不超過 15 分鐘巡視於醫療觀察名單及管理逃犯名單上的在囚人士一次。至於其他在囚人士,則須每隔不超過 20 分鐘巡視一次。以上改善措施,似乎只為減省前線人員的工序,從囚友的福祉而言,並無任何實質改善。究竟是在為誰發展「智慧監獄」?

 

從囚友權益出發  協助更生及融入

政府在提倡智慧監獄時,似乎並未有從在囚人士的角度出發。舉例來說,現時市民大眾多以手機或電腦通訊、甚或使用互聯網搜集資訊、了解社會最新發展,當局又有沒有研究,容讓囚友利用電子方式與外間(家人、親友等)通訊,或有限度地使用互聯網接觸社會資訊?事實上,容許在囚人士以科技產品與親友聯繫,例如使用由署方提供的手提電話及平板電腦與親友聯絡。與親友的良好交流將有助在囚人士獲釋後融入社會和家庭生活,現時亦有不同國家及地區鼓勵在囚人士與親友運用電郵、錄音及其他網上方式交流,充分利用互聯網作為低成本溝通渠道的角色。另外,署方亦應容許在囚人士使用科技產品接觸獄內及外間資訊,包括監獄通告、教育內容、新聞消息及工作相關資訊。

 

各國容許囚犯收發電郵  善用科技聯繫外間

以蘇格蘭為例,當地最早容許在囚人士及其親屬,登入政府特定的網站收發電郵,目的是增加與親友聯繫、減少在囚者因缺乏與外間聯繫而自毀的傾向、以及協助在囚者釋放前接觸不同機構,值得本港懲教部門借鏡。

 

蘇格蘭的情況並非全球罕見例子,參考外國監獄例子,英國、美國、新加坡及比利時等國均設有電郵服務,在囚人士可以使用平板電腦或電腦與親友以電郵來往,省卻傳統書信的等候時間,同時亦減省行政保安程序及減低違禁品流入監獄的風險。當中英國懲教當局更設有錄音留言服務,讓在囚人士及親友能以留言信箱或流動應用程式錄音交流,在囚者可以利用獄中電話致電留言信箱收發錄音,親友則可以隨時以手提電話接收、發出及重播錄音,不用特意預留時間等候在囚人士來電。

 

此外,美國及新加坡亦為在囚人士提供預載新聞及教育內容的平板電腦,亦能連接監獄的內聯網,令他們更容易得到學習資料。比利時懲教當局亦自 2016 年已為在囚人士提供電腦及有限度接觸互聯網的系統,在囚人士可以瀏覽指定網站,獲取外界資訊及與親友聯絡,甚至在求職網站了解職位資訊,讓囚友更好地準備出獄後尋找工作重投社會。

 

科技只屬技術,如何善用才是關鍵。願上天給予懲教人員智慧,在強調懲處違法者的同時,亦能與時並進,改革現時監獄管理制度及安排,才是真正對囚友及社會之福。

(六)冷得我騰騰震!

近期天氣乍暖還寒,在晨曦初露或黃昏入晚之時,氣溫明顯下降,偶一不慎,隨時著涼患病。寒流襲港,不其然想起粵劇名伶新馬司曾首本名曲《萬惡淫為首》中:「真係冷得我騰騰震。」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在寒風中瑟縮著,實在教人心酸。身在獄中的囚友,在寒冬中是否冷得騰騰震?究竟懲教管方會否提供足夠的衣物、被鋪或淋浴的設備,確保在囚人士在寒冷天氣下保暖,獲得人道和合適的待遇?

 

安全人道和合適的羈押環境,對在囚人士的個人健康至為重要。現時本港《監獄條例》主要規管在囚人士的生活面向(包括:居室、個人衛生及膳食等)的章節主要為第 6 條及第 24A 條,前者規定囚室的標準需要由署長核證,條件由署長決定,後者規定膳食營養準則由行政長官決定。除《監獄條例》外,《監獄規則》更詳述訂明規管獄中設施的安排,包括囚室、睡床,個人梳洗、膳食、仍至衣物、毛氈供應等安排;話雖如此,但條件是否合乎基本生活所需,實在又是強差人意。

 

獲提供合適天氣的衣物是基本人權

先說衣物。《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及聯合國防止酷刑協會(The Association for the Prevention of Torture)的實務指引(2004 年)亦規定每名不獲准穿著其原有衣服的在囚人士,需獲提供合適有關天氣的衣物。其衣物(包括:內衣褲)亦需定期清洗及更換確保清潔。

 

在衣物儲存方面,懲教署《工作守則》41-08 衣物儲存室規定,院所須闢設衣物儲存室,以存放穿著過但又無須即時供囚倉及囚室使用的不定額衣服、床上用品等;衣物儲存室的主管須負責確保所收存的衣服及床上用品均已修補妥當,惟卻未有訂明最高存放上限,以及如何處理不潔的衣物。

 

在衣著方面,已被定罪人士不可穿著自己的衣服;還押人士或債務人,可以向院所主管申請穿著私人衣物。收押時,每人會獲發一套在囚人士衣服、被鋪和梳洗用具。衣物和被鋪會以「一換一形式」定期更換,梳洗用具會不時補給。在特殊情況下,如經醫生建議,在囚人士可獲官方批准穿著額外衣服或提供額外被鋪。

 

未提供合適衣物 不乾淨又不保暖

懲教署會為所有在囚及服刑人士提供衣物(包括外套及內衣褲),所有衣物均會由署方清潔,並分發予所有在囚及服刑人士穿著。當在囚人士感到寒冷時,可獲發額外的衣物。然而,曾有在囚人士表示並沒有足夠衣物更換,在炎熱的夏季和潮濕的日子,署方提供的衣服每星期只可清洗兩次,令人擔心是否有足夠的清潔。由於在囚人士並不一定獲發原有衣物,有受訪在囚人士亦擔心獲配發曾患病人士的衣物。此外,更有在囚人士因曾穿著其他人士曾穿著的拖鞋,而患上足癬(俗稱「香港腳」)。另外,在寒冷的日子,除了長袖衣服及拖鞋外,在囚人士於寒冬時可獲發額外的外套及襪子保暖。然而,由於外套的物料並不太保暖,當在囚人士感到寒冷時,未有獲發額外衣服禦寒,反映署方在提供禦寒衣物時,並未有考慮每位在囚人士的身體及健康上的差異,為他們提供適切的衣物。

 

應提供合適衣物保暖 增加更換衣物次數

根據《監獄規則》第 26 條規定,每名在囚人士應提供充足的衣物,確保當事人獲得保暖和健康。然而,有關規定未有定義如何為保暖和健康,參考個別亞洲地區的經驗,懲教當局會在不同天氣及季節,為在囚人士提供適切的衣物。以日本為例,若在囚人士患病、年老,或外籍犯人而需要特別處理,亦規定應獲額外的衣物。此外,南韓懲教當局甚至再設計患疾在囚人士的衣物,確保有具有特別保暖功能以禦寒。參照日本及南韓的情況,本港懲教當局心應考慮更改現行冬寒衣物的設計,確保在囚人士獲得合適的衣物。

 

此外,懲教當局應考慮到天氣狀況及當事人的活動情況,從而增加在囚人士可獲更換衣物的次數。懲教當局應向在囚人士提供足夠數量的衣物並容許每日更換。懲教署亦應容讓在囚人士每天更換衣物,或容許隔日更換衣物,並提供清潔物品予在囚人士清洗。另外,由於現時在囚人士均缺乏個人的內衣物品,所有在囚人士均需要與他人共用衣物,安排並不理想。為此,懲教署應為在囚人士提供專屬個人的內衣物品,避免出現交換穿著共用內衣褲的情況。

 

被舖不保暖 被迫「三及底」蓋被

除了衣物問題,懲教署提供的被舖在保暖作用及質素並不理想。根據社協 2018 年的調查,有受訪還押人士普遍投訴收押所內的毛氈極不保暖,夏天潮濕時感到有塵蟎或霉味,冬天時更需要使用五至六張舊式毛氈,如同被迫以「三及底」方式蓋被,才能較為保暖入睡。去年懲教署嘗試以新棉被毛氈,表示保暖程度遠勝舊毛氈,希望有關安排能適用於全港監獄,令所有服刑及還押人士均能受惠,睡個好覺。

 

缺乏合適水溫淋浴 被迫享受「三溫暖」

另方面,適切的淋浴安排亦同樣重要。根據《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及聯合國的實務指引,在囚人士應獲得完善的淋浴及沖洗設備,淋浴的水溫需照顧到氣候的變化,使用的水源亦需要潔淨。一般而言,每名在囚人士需要每日獲安排最少一次的淋浴,若因天氣變化,或因他們參與的活動不同而有不同處理。

 

根據懲教署的規定,每名在囚人士每日在指定時間可以淋浴一次,主要是當日的早上,以及翌日的下午。在囚人士須要在公眾浴室中洗澡,個別在囚人士會被安排在囚室中淋浴。然而,當中亦有不少問題。曾有在囚人士表示,他們每日只獲安排 20 分鐘使用熱水洗澡,其餘時間若要洗澡,則只能使用冷水(即囚室中的水喉水)。囚室中缺乏淋浴設備,接近所有受訪者表示他們曾在囚室中用冷水淋浴,反映在囚人士在炎夏對淋浴需求殷切;由於水溫問題,使用水喉水的涼水淋浴易令人生病;加上令囚室變得潮濕,容易損害個人健康及容易滑倒。此外,有些在囚人士更反映官方提供熱水淋浴的水溫並不夠熱,在囚人士又不能自行調節水溫,被迫享受「三溫暖」,時兒太熱或太冷,有違為在囚者提供適切水溫淋浴的規定;可見淋浴的次數及水溫問題常見。

 

在囚人士不應長期飽受寒冷之苦,犯事既已被判牢獄被奪去人身自由,絕不應因犯事而被迫抵冷;獲得足夠衣物保暖屬基本人權,提供適當的淋浴,不應等待懲教署如善長仁翁般施捨,是在囚者應有基本權利。

(七)誰偷走了我的被鋪

有人或說:坐監不是住酒店,受點皮用之苦總難免。言下之意,似乎捱凍是「必要之惡」,甚至有懲治教化的果效;以上說法明顯忽視囚犯的人權,說非成是,將錯誤視作為正確,歪風歪理不可長。有足夠被鋪保暖休息是人人所期,亦不應是在囚者的夢。

事實上,絕大部份在牢獄中的囚友均表示獄中難以入眠。囚友長期睡在木板床,普遍在臀部會長出硬皮,在不僅僅兩呎半闊的床上,大部份時間都只能平臥,稍一轉動身體,肋骨便倍感疼痛。直至步入冬天,管方方會派發額外被鋪予囚友作床墊使用,一來較為保暖,二來轉身時不會痛醒。然而,這並不代表囚友可好好睡一覺,因為被鋪保暖效果一般,大部份囚友均表示不夠暖。

 

床舖安排欠善  2018年引入新被鋪

在囚人士應擁有個人清潔的床舖,惟事實卻不然。有在囚人士表示有時候出現囚室擠迫的情況,三名在囚人士需要共同使用原本只能容納兩名在囚人士的囚室,換言之,當中有一名在囚人士均需要睡在地上。此外,囚室內亦有不少蟑螂,衛生情況欠佳。監獄有時候並未能提供睡床予個別在囚人士。以上情況似乎有違監獄規例列明每名在囚人士應該獲得獨立囚室的規定。此外,懲教署提供的被舖在保暖作用及質素並不理想。由此可見,部份在囚人士的被鋪似乎未有符合監獄規則訂明應為囚犯提供整潔的床上作息用品、亦未有恆常清潔被鋪、更不一定獲提供獨立的床舖,對在囚人士的健康帶來負面的影響。

 

2018年年底,社協發佈還押人士個案研究,囚友普遍投訴囚室環境惡劣,其後懲教署宣佈增派夾棉被,讓囚犯更易保暖。以往懲教署以往只是向囚犯派發四至五張毛氈,惟因不保暖,同年12月開始改為向每名囚友派發兩張藍色夾棉,以及一張由新物料製造的毛氈。以上新被鋪固然某程度增加保暖能力,但能否讓囚友安心睡眠,被鋪的衛生程度又是另一問題。

 

增加清潔床舖的數次和頻密程度

監獄規例 (第234A條) 訂明,署方提供床舖需確保溫暖及健康,然而,有關定義難以客觀,甚至因人而異。本港懲教署應仿傚美國、新西蘭及澳洲三地的經驗。以美國為例,當地有關處理在囚人士的刑事司法標準(Criminal Justice Standard on Treatment of Prisoners)指出,未被判刑的在囚人士應獲提供保障個人基本衛生的物品,包括:毛巾、床舖,並最少每星期更換一次。在新西蘭的懲教院所,每名在囚人士均獲發毛氈、寒冬時更可獲發羽絨保暖內衣和外衣、兩張被鋪,以及枕頭等等;以上物品每四個月將會清潔,床單則獲安排每星期清洗。

 

任何床舖物品,若曾給予在囚人士使用,必定先行清潔才轉予其他人使用。以上規定亦是澳洲常用之做法。澳洲昆士蘭政府在2007年發出有關健康在囚人士手冊中,提到床舖等用品需要經常清潔以保持衛生。現時本港並未有特定更換床舖的時間,因此,本港應參考新西蘭及美國等地的做法,最少每四個月 (或更頻密) 便需要清潔床舖等物品,同時更星期更換床單,因應本港濕度較高,甚或進一步增加清潔次數。

 

潔淨和保暖的床單和被鋪不應該是遙不可及的期望,不管是在囚者或普遍人,均不應被取走被鋪,同樣應獲得合適的照顧。

(八)沖熱水涼也是夢

近日天氣寒冷,能夠在嚴寒天氣下用熱水淋浴,既有助血液循環,亦有助維持體溫。然而,在囚期間有機會使用熱水涼淋浴,亦非必然之事,甚至是遙不可及的夢。

 

淋浴規定及基本人權標準

根據《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及聯合國防止酷刑協會 (The Association for the Prevention of Torture) 發佈有關規管拘留設施的實務指引(2004年),在囚人士應獲得完善的淋浴及沖洗設備,淋浴的水溫需照顧到氣候的變化,使用的水源亦需要潔淨。一般而言,每名還押人士需要每星期獲安排最少一次的淋浴,若因天氣變化,或因他們參與的活動而有所不同。

 

本港《監獄規則》亦訂明,為保持個人身體清潔,在囚人士每天須徹底清潔身體。然而,規定並未有詳盡說明在炎熱或寒冷天氣下的特別安排,包括: 淋浴水溫、淋浴次數等,以及署方會否必然向在囚人士獲提供清潔肥皂或其他清潔用品,以便在淋浴期間使用。

 

缺乏合適水溫淋浴沐浴潔淨用品不足

現行在囚人士的淋浴次數及水溫安排均有不足。根據懲教署的規定,每名在囚人士每日在指定時間可以沐浴一次,主要是當日的早上,以及翌日的下午。在囚人士需要在公眾浴室中洗澡,個別在囚人士會被安排在囚室中淋浴。曾有囚友表示,所有人每日只獲安排20分鐘使用熱水洗澡,其餘時間若要洗澡,則只能使用冷水(即囚室中的水喉水)。囚室中缺乏沐浴設備,導致在炎夏時需要在囚室中用冷水沐浴,反映囚友炎夏時沐浴需求殷切;由於水溫問題,使用水喉水的涼水淋浴易令人生病,亦令囚室變得潮濕,容易損害個人健康及容易滑倒。此外,在嚴寒的冬季下,署方提供熱水沐浴的水溫並不夠熱,加上囚友無法自行調節水溫,有違在囚者提供適切水溫淋浴的規定。

 

除了水溫外,充足的清潔用品亦非常重要。有在囚人士表示缺乏足夠沐浴用品,包括:洗頭水、肥皂及毛巾,署方僅向囚友提供極少量肥皂,因而需要由家屬或朋友從外間帶入監獄;若無親友採訪或攜帶沐浴物品,在囚人士便無足夠清潔用品,反映淋浴用品不足。

 

考慮在囚室中裝設淋浴系統

因應有在囚人士反映缺乏水溫適中的淨水淋浴,懲教署應考慮在所有囚室中裝設淋浴系統。由於在囚人士也表示在炎夏需要沐浴多於一次,因此適時的獨立淋浴設備至為重要。此外,淋浴設施亦應讓在囚人士可自行調節合適水溫,避免出現水溫不足的情況,以減低在囚人士受涼,並減低患病的機會。事實上,紅十字會屬下的國際委員會輔助指引亦曾有同樣的建議,當中指出「在任何情況下,囚室應該在最就近的地方提供如廁及淋浴的設備予在囚者,有關設施亦可在任何時間獲取並使用」。為此,懲教署應考慮在每間囚室中裝設沐浴設備,並提供足夠的沐浴物品 (包括:肥皂、洗髮水等) 以潔淨身體。對於在囚人士而言,相信引入以上改善措施,能適時沖個熱水涼,遠遠比懲教署近年多番強調要發展「智慧監獄」要來得實際。

(九)囚犯不是廉價勞工

武漢新冠肺炎肆虐,全城恐慌,全港市民爭相購買口罩及個人消毒用品,憂慮不幸感染肺炎。在一罩難求的情況下,懲教署表示已加強安排在獄中服刑的囚友生產口罩,並因應政府物流供應署要求,提高口罩生產量,將口罩工場由全日分三班輪更 24 小時運作,多開設多一間工場務求增加生產口罩數量,由平均每月的 110 萬個,增加至 180 萬個。近日懲教署更計劃徵集休班及退休懲教人員參與生產口罩,預計產量會番一番,倍增至約每月 250 萬個。

 

羅湖懲教所口罩工場是全港唯一一個生產口罩的懲教院所工場,當中服刑的均為女囚犯。署方表示在囚者可按個人意願決定是否參與夜班工作,並不會強迫犯人從事夜班工作。疫情嚴峻,在同心抗疫的大前提下,懲教院所內的囚友能上下一心,齊口抗疫,似乎是難以抗拒的主旋律,然而,實際運作上有否正視囚友基本權益,同樣值得社會正視。

 

日前有女囚友向立法會議員求助,表示懲教工業組為趕製口罩,強制囚友加班三小時,再者,為增加生產人手,部份囚友更被調工作場所(俗稱「期數」),由於不同「期數」提供的工資視乎工作複雜程度而定,因此被調至趕製口罩的囚友;原來在「期數」收入較高的囚友,便會被迫接受較低的工資,出現不合理的情況。

 

增產口罩為抗疫  應酌量增加工資

事實上,生產口罩的需求與在囚人士的職業訓練或個人更生並無直接關係。既然需求是源於因疫情引發的社會需求,若希望在囚者能為社會多出一分力,當局便應酌情增加囚友工資,改善生產口罩囚友的工資和加班工資待遇,免得囚友「捱義氣」,被迫配合署方增產口罩的生產方向。當然,署方會表示會視乎囚友意願及身體狀況作安排,惟現實是管方人員擁有管制懲治囚犯的權力,在管治(懲教署人員)與被管治(囚犯)的情況下,被管治的囚犯大多只能聽從管方的建議,「被自願」加班、參與夜班或深宵工作,實在是有苦自己知。基於權力的不對等,縱使疫情嚴峻、口罩稀缺,署方人員亦應尊重囚友的選擇,絕不能強迫囚友被調至收入較低的「期數」協助生產口罩。相反,署方可增加從事生產口罩工場的工資,以鼓勵囚友加入。

 

雖然其收入稱為工資,但由於服刑期間從事的工作並非以賺取收入為目的,工資計算亦不參考最低工資制度,懲教署會因應不同工種對技能及體力的需求,訂定基本工資及六級工資,基本上囚友每月可獲取的工資只有數百港元。我們認為,囚友絕不應被淪為廉價勞工;服刑期間工作的主要目的,應是培養囚友工作的良好習慣及生活規律,以便獲釋後重投社會,並有餘款於在刑期間購買個人用物。

 

獄中工作禁奴役  出售盈利違原意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又稱《曼德拉規則》),對囚犯在獄中的工作有特別的規定。規則強調監獄勞動不得具有折磨性質、不應將囚犯當作奴隸或勞役對待,更不應要求囚犯為任何監獄工作人員的個人或私人利益工作。規則第 99(1) 條訂明,監獄內工作的組織與方法應儘量接近監獄外類似工作的組織和方法,使囚犯對正常職業生活情況有所準備,然而,第 99(2) 條明言囚犯及其在職業訓練上的利益不得屈從於監獄產業盈利的目的。由於囚犯在某程上面對強制勞動(compulsory labor),獄中工作不可以盈利為目的,避免在市場中出售便可減少利潤上的誘因。因此,不少國家(如中國、美國及英國),均嚴禁進口或販賣由囚犯生產的商品。由此可見,囚友投入生產口罩一同抗疫,社會亦應感謝囚友積極參與;其生產的物品亦不應在市場上出售,只應用於政府部門或公營機構提供的公共服務中。

 

有組織建議引入市場化助更生

另方面,外國有關注在囚人士權益的組織,批評獄中工作與市場工作待遇截然不同;認為既然囚犯在獄中工作有助更生,便應將其產品在市場中出售,並提供市場工資,增加囚友工作動誘因,並獲得一般勞工保障,認為將有助減低犯事或再犯事率,惟重點是囚犯能否選擇從事此等工作,以及當局亦應保留原有薪酬較低、以懲治為目的工種,以維持強制勞動助更生的目標。由於建議頗具爭議性,相信香港方面仍需社會從長計議,短期內在本港難以實行。

(十)獄中「不設防」

在囚人士雖觸犯法例,但其服刑期間的處遇亦應獲得合乎人道的待遇(《香港人權法案》第六條)。近月新冠狀病毒肺炎肆虐,全城恐慌,全港市民爭相購買口罩及個人消毒用品,憂慮感染肺炎。現時本港各懲教院所的在囚人士(包括:還押及服刑人士),雖然在囚期間處於較封閉的環境,但由於肺炎病毒可經空氣和飛沫傳播,身處在囚人士仍面對一定感染風險。本會近日接觸獄中囚犯,發現囚友他們缺乏基本防疫裝備且院所衛生設施皆存有極大問題,難保個人健康。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1] 明列須維護囚犯健康標準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又稱《曼德拉規則》)訂立囚犯被關押期間應享有最低限度的待遇,當中訂明以下各項規則,要求懲教當局嚴格遵守,照顧囚犯個人健康及衛生,並應獲得適時的醫療服務:

《規則 15》: 衛生設備應當充足,能隨時滿足每一名囚犯大小便的需要,並應維持清潔和體面。

《規則 17》: 囚犯經常使用的監獄中各部分應當予以適當維護,始終保待絕對清潔。

《規則 24》:

  1. 為囚犯提供醫療保健是國家的責任。囚犯應享有的醫療保健標準應與在社區中能夠享有的相同,並應能夠免費獲得必要的醫療保健服務,不因其法律地位而受到歧視。
  2. 應與普通公共衛生管理部門緊密合作安排醫療保健服務,確保持續治療和護理,包括對愛滋病毒、肺結核和其他傳染病以及毒癮的持續治療和護理。

 

事實上,近日有從泰國移交至英國服刑的英籍犯人,亦因移送回英國後,出現感染肺炎癥狀,被懷疑染上新冠狀肺炎疾毒;雖然最後被確診沒有患上新肺炎,但亦喚起全球各國對在囚人士有機會感染和傳播病毒的關注。[2] 因此,特區政府亦應及早檢視現行懲教院所內的防疫措施安排。

 

懲教署忽視在囚人士健康,未有制訂獄中防疫措施

然而,在全城爭購口罩之時,各懲教院所囚友應獲得適切的衛生及個人防護措施,惟根據本會與囚友探討發現有以下問題:

 

一般囚犯並不獲發口罩及額外消毒用品,隨時會受感染

據了解,因應是次疫症爆發,懲教署並未有定期向在囚人士發放任何防疫物品(包括:口罩、酒精搓手液、漂白水、其他消毒用品等),縱使在囚人士願意自費購買,署方亦未有容許在囚人士自行購買上述物品,未有將上述物品納入核准購買清單中。

 

據報,署方只有在囚友患病並要求配戴口罩時,才酌情提供口罩。事實上,新冠狀肺炎病毒可經空氣和飛沫傳播,具一定傳染性;傳染病專家亦呼籲市民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配戴口罩,加上懲教院所內服刑人士並非每位囚友均是單獨囚禁,在大倉內多有十多二十人聚集,用膳和工作時更有數十所員一同在場,署方亦沒有定期向囚友提供口罩,大大增加疾病傳播風險。過去流感高峰期間,有囚友投訴被同倉患病囚友感染;只要「一人患病,全倉當災」。囚友如要取用口睪,要提出申請理由,例如患了傷風、感冒等才有機會獲批給予口罩。因此,懲教院所不向囚友提供防疫物資,可謂監獄不設防(疫),無視囚友受感染風險,有損在囚人士健康權利。

 

懲教署人員亦不一定有配戴口罩,增加傳播病毒風險

此外,現時懲教院所運作期間,只有部份懲教署人員戴上口罩,而並非所有人員均必須配戴口罩。雖說懲教院所某程度上與社區分隔,惟每天院所仍有懲教人員、探訪囚友的親友、外聘服務商(例如:膳食、清潔人員、課程導師等);懲教署人員休班後會返回社區,值班或休班時均有機會接觸到社區中任何人士,他們均有機會從外間帶有各種病毒,在接觸時傳播病毒給在囚人士;因此極有可能將傳播病毒帶進懲教院所,在囚人士無奈被迫感染。

 

無隔離新進入懲教院所的囚犯,有機會將病毒從社區中帶進懲教院所

另方面,因應現時疲情蔓延,署方亦未有安排新進入懲教院所的囚犯接受隔離。雖然現時署方會向進入院所新在囚人士量度體溫,評估健康狀況,惟由於新病毒潛伏期可長達 14 日,若新在囚人士在社區中感染,有機會進入院所時並未任何病徵,進入院所後才病發;加上懲教院所所員時常在人口密集的空間下集體生活,大大增加院所中病毒傳播的風險,反映隔離新所員的必須性。

 

囚室沖廁設施欠善,增大傳播病毒機會

以往流感高峰期,便有囚友投訴當同倉內有所員患上流感,同倉其他囚友便同時受感染。另外,不論是蹲廁和坐廁,懲教院所內的馬桶均沒有設置廁板掩蓋如廁,病毒有機會從糞便接觸的空氣中傳播,令在囚人士如廁沖廁後面對極大傳播病毒風險。據了解,署方是由於保安理由而不安裝廁板,惟當局亦平衡健康及保安兩方面因素,積極研究如何避免病毒在沖廁時傳播。再者,由於本港不少懲教院所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成,使用已接近半世紀,內部設備或已不符合現今衛生標準;因此,不論今年本港有否新肺炎疫症爆發,署方仍須正視此問題,研究如何改善有關設施。

 

加強獄中防疫  維護囚犯健康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對囚犯在獄中亦應享有基本的健康權利,囚室和院所內的設施,均要照顧在囚人士的健康。為保障在囚人士的健康權利,加強防範新肺炎病毒及其他傳播疾病。為此,懲教署應採取以下措施,包括:

 

1. 每日向囚友發放口罩:應每天向在囚人士提供口罩及定期提供其他個人清潔用品,並盡量減低在囚人士聚集活動,減低傳播肺炎及其他傳染病的風險。

 

2. 出入監獄均要戴口罩:所有進出懲教院所工作的懲教署職員、膳食供應商、清潔人員、課程導師,乃至探訪囚友的親友等均需要配戴口罩、並在出入院所時量度體溫;若有關人士缺乏該物資時,署方亦應適時提供。此外,署方更應定期消毒探訪室的設施(尤其是用作與囚友通話的電話話筒)。

 

3. 新所員須接受 14 日隔離:應安排任何新進入的院所的所員,接受不少於 14 日的隔離醫學觀察,避免有病毒傳播至其他在囚人士。然而,由於隔離囚禁對當事人的身心構成負面影響,每個被安排隔離囚禁的在囚人士,都應適時接受身心健康評估,有關評估應特定單位、獨立於懲教院所部門、並熟悉精神健康的醫療人員或專業人士進行。另外,被隔離囚禁的人在施以單獨囚禁後,亦應定期監測他們的心理健康。

 

4. 檢討院所沖廁及排污設施:行政長官應責成保安局及衛生署,聯同懲教署一同檢討現時所有懲教院所的囚室沖廁設施,設置廁蓋或共他沖廁遮蓋物,並檢視各院所沖廁和排水系統設計上會否令病毒在渠道中的空氣傳播。當局亦應一併檢視懲教院所內的各項設施及日常運作安排,以減低疾病傳播的機會。

 

[1] 70/175. 聯合國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納爾遜.曼德拉規則)(檔案編號:A/RES/70/175)
[2] Coronavirus tests on two prisoners at HMP Bullingdon come back negative, Evening Standard (12 February 2020)

(十一)等了又等

在囚人士因觸犯刑法,而被限制人身自由,亦減少與親友及外間的接觸。然而,適切的聯繫亦有助於在囚人士的更生改正,亦避免原有的家庭及朋友網絡消散,對於未來重返社會、重過新生尤為重要。與外界接觸方面,根據現行法例規定,在囚人士主要透過親身會面、郵件、電話與親友聯繫,而在接收外間資訊方面,主要透過報紙、收音機及電視等接受外間的資訊。從表面上而言,本港在囚人士似乎不乏與外間接觸的渠道,惟有關安排未與時並進,有極大改善之處。

 

問題一:定罪在囚人士每月僅獲 2 次探訪  限時 30 分鐘

根據現行《監獄規則》規定,如果是還押人士或債務人,可以每日接受親友探訪一次,每次不得超過 2 人(包括嬰兒及孩童),限時 15 分鐘;其他在囚人士,每月可以接受親友探訪 2 次,每次不得超過 3 名探訪者(包括嬰兒及孩童),每次探訪時限為 30 分鐘。如有特別原因需要增加探訪次數,可以向院所主管申請,但必須說明原因。所有院所均有指定的探訪時間,一般為上午 9 時至下午 5 時,探訪者須於探訪時間完結前 30 分鐘辦妥登記手續。另外,核准的志願機構可獲安排探望一些沒有親友探訪的在囚人士。

 

問題二:懲教院所位處偏遠  親友探訪極不方便

由於不少懲教院所均處離島等偏遠地區,縱使懲教署網頁亦列明各院所的地址及前往院所的公共交通工具資料,對於需要探訪的親友而言,就是不用攀山涉水,往返耗時兩三小時甚至半日時間已屬等閒事。根據《曼德拉規則》之規則 59,應盡可能將囚犯分配至接近其家庭或恢復社會生活的地點的監獄,惟本港法律沒有對此作出明確規定。再者,本港交通費用高昂,一天探監往返車費動輒數十元,更影響日常工作收入,值得社會正視箇中困難。

 

問題三:中午探訪真空期  親友只好等了又等

另外,探訪定罪在囚人士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懲教署屬下的院所,為探訪定罪在囚人士設有不同探訪時間,大體而言,星期一至五大多為上午 9 時至下午 5 時,部份院所逢星期一或三不設下午探訪;只有個別院所探訪時間為上午 9 時至下午 9 時。根據本會實地考察及親身經歷,發現中午 12 時 30 分至下午 1 時 30 分期間等候人數縱使不多,惟等候時間尤其長久。不少探訪人士均不知道箇中原因,只能在多次探訪後,才熟悉署方內部的「潛規則」。據悉,署方延遲安排探訪的主要原因是懲教處職員在該段期間用膳,導致管方安排探訪的人手不足;縱使申請人於中午 12 時 30 分抵達院所申請探訪,最終仍要等候至下午 1 時半以後才能會見已定罪的囚友一面,被迫等了又等。

 

問題四:在囚婦女在獄中照顧年幼子女的年齡太低

《監獄規則》第 21 條訂明,在囚婦女可與年齡少於 9 個月的初生子女一起,若經醫生評估認為有必須,亦可申請延長;此外,監督亦可行使權利延長照顧子女至 3 歲。然而,有關年齡僅至 3 歲,未有全面考慮幼兒的需要。事實上,幼稚園學齡的幼童(3 至 6 歲)仍極需要父母親緊密的照顧及接觸,因此,當局有必須考慮放寬在囚婦女照顧幼兒之年齡上限。

 

增加探訪次數  為低收入的在囚人士家屬提供探訪交通津貼

面對以上問題,究竟何如何改善探訪安排?首先,為促進定罪在囚人士與親友的接觸,當局應增加探訪次數至每月 4 次,其他有需要的特別探訪可增加額外 2 次;由於監獄位居偏遠地方,交通費用昂貴及探訪需時,對探訪囚犯的家屬十分不便。蘇格蘭懲教部門更設立專責單位,更提供津助予經濟有困難的在囚人士家屬,以資助他們探訪囚犯的交通費、膳費及暫託照顧子女等相關必要開支,特區政府可參考以上安排,為貧困的在囚人士的家屬提供探訪交通費津貼、並為年老或傷殘親屬提供陪探津貼及服務,以支援及鼓勵有經濟困難的在囚人士家屬探訪在囚人士。

 

明列探訪時段  杜絕無人輪候下白等現象

另外,現行沒有公開下延後探訪時段的安排極不理想,平白延長申請探訪人士的等候期,實在浪費時間。若署方人員需要設立用膳時段不安排探訪,應開誠佈公,讓公眾知悉有關安排,並將探訪時間改為上午 9 時至中午 12 時 30 分,以及下午 1 時 30 分至下午 6 時。署方亦可考慮編配職員於不同時段用膳,以免影響中午時段的人手緊絀,因而延誤探訪安排。

 

放寬在囚婦女照顧幼兒年齡上限  設立親子住屋計劃

目前香港的規定使得囚犯與家人聯繫的機會不多,大大損害家人對囚犯的精神支援。當局應改善現行安排,為在囚剛生育至有 7 歲或以下子女(而非 3 歲或以下)的女犯人,提供特別宿舍,以便其年幼子女生活。懲教當局應參加外國經驗,設立監獄托兒所計劃(prison nursery programs),讓在囚母親及其子女在特定期間內入住特別的住屋,促進親子關係。若在囚婦女更生進度理想,更可參加以社區為本的親子住屋計劃(community-based residential parenting programs),讓在囚婦女及早融入社區及照顧子女,減低因在囚而對其子女產生的不良影響。

 

懲教署亦可仿傚加拿大懲教當局的經驗,設立私人家庭探訪計劃(private family visiting program),安排每名在囚人士最每兩個月可獲得不多於 72 小時的探訪。該會面場地安排於懲教院所特定的地區,設計顧及個人及家庭私隱;每個單位將裝設兩個房間,還包括客廳、廚房及浴室,讓在囚人士與其家庭成員可有限度地,過著如普通人一樣的家庭生活。

 

以國外經驗為例,美國紐約市引入「家庭探訪計劃」(family-visiting program),容讓家屬及親友在家庭式環境會面。加拿大亦設有類似計劃,容讓在囚人士與家屬每兩個月與家人一起享有不多於三天的家庭生活,院所更設有廚房、睡床及浴室等設施,營造家庭環境。為此,針對有年幼子女的定罪在囚人士而言,懲教署應設立「家庭探訪計劃」,為犯人安排與年幼子女(8 至 12 歲)相處的機會。

 

善用資訊科技  增加探訪途徑

除現有探訪或通訊途徑外,懲教署應善用資訊科技,便利在囚人士與親友聯繫,包括:電子郵件、即時通訊工具等。以往當局或會以保安理由拒絕採納新電子通訊方式,惟在外國已十分普及,以蘇格蘭為例,當地多年來已容許在囚人士及其親屬,登入政府特定予的網站收發電郵,目的是增加與親友聯繫、減少在囚者因缺乏與外間聯繫而自毀的傾向、以及協助在囚者釋放前接觸不同機構,值得香港懲教部門借鏡。

(十二)落後逾一世紀的通訊方式

早前談及在囚人士與親友的探訪安排,主要透過親身會面,事實上,另外兩個常用的聯繫方式是透過書信和打電話與外間聯繫。但在現行監獄制度下,在囚人士與外間聯繫的安排,並非建基於在囚者的基本人權,反之,大多只由監獄管方酌情批准下進行。

 

公帑資助每週一信聯繫ㅤ方式不常用且不便通訊

現行監獄規則訂明,在囚人士可以接收或寄出信件,且數量不限。然而,對於經濟能力有限的定罪在囚人士而言,他們每星期只可寄出一封由公費支付信封、信紙及郵費的信件。假若他們要寄出更多信件,則需要用工作賺取的工資購買郵票。至於尚未定罪的還押人士方面,懲教署則會獲供應署方應為屬「合理數量」的紙張及書寫工具來寫信。若有需要,所有在囚人士均可申請由探訪者把適量數目的郵票帶給他們。話雖如此,在今天的社會中,仍有多少人執筆使用書信聯繫?加上寫信、信件寄出,以至收信,最少亦要逾兩天時間,重要訊息未能及時通傳;不少囚友更不習慣執筆書寫文字,與外間溝通或聯繫,可見信件這種最傳統的聯繫媒介,不便囚友日常與外間聯繫。

 

打電話並基本權利ㅤ不利在囚者與外間聯繫

究竟在囚者有沒有權打電話?有?沒有?不說可能大家也不知道,原來在囚人士打電話並非其基本權利,只有在懲教署信納有需要時,按個別情況酌情批准在囚人士打本地或長途電話;再者,內容亦包括:通知親友被羈押或其行蹤、安排保釋繳付罰款或其他法律事宜、獲取病危或受天災影響的配偶、子女、父母或兄弟姊妹的最新消息,或任何懲教署認為可以恩恤批准的情況,當然,整個通話過程需要由署方人員監聽,確保沒有任何違法違規行為。至於非本地在囚人士方面,若他們在一個月內沒有配偶、子女、父母及兄弟姊妹探訪,始可享有特惠(亦非權利),致電一次不多於 10 分鐘的國際長途電話給境外的配偶,惟需要自行負擔費用。

 

雖然電話面世已逾百年,惟打電話仍非本港在囚人士的基本權利。在囚人士並沒有基本權利定期透過電話與外間通訊。非本地的外籍犯人致電海外仍要自行付費,規定極不合理,甚或招至法律挑戰,間接阻礙了缺乏經濟能力的在囚人士與其原居地之家人聯繫。這些均反映懲教當局未有善用現代資訊科技,協助在囚人士與外間聯繫,實為不進則退。

 

視像探訪安排未善用ㅤ配套不足待完善

值得一提的是,為強化在囚人士與親友的聯繫,其實懲教署自 2001 年 4 月已推行視像探訪安排。當在囚人士的親友因為年長、懷孕、傷殘或其他特殊原因而不便到達院所,則院所可安排視像探訪服務。在囚人士可申請視像探訪安排,而院所管方會審慎考慮每宗申請。在囚人士每月最多可接受一次視像探訪,每次不得超過三名探訪者,每次探訪限時 20 分鐘。探訪者可前往位於九龍旺角聯運街 30 號旺角政府合署閣樓的旺角輔導中心進行視像探訪。

 

根據統計資料,2015 年至 2018 年,懲教署每年安排的視像探訪數目,僅約 1,240 次,相對於每年約 27 萬次的親身探訪數目而言,視像探訪數目佔不足 0.5%,反映視像探訪數目使用率甚低。低使用率箇中原因甚多,除了大部份在囚人士及其親友希望親身會面以外,其他原因包括:(1) 申請視像探訪資格嚴苛,合資格對象僅為因年長、懷孕、傷殘或其他特殊原因而不便到達院所的親友;(2) 每名在囚人士每月最多只可接受一次視像探訪;(3) 視像探訪會面時間甚短,最多僅 20 分鐘,當事人不可以申請延長會面時間;(4) 全港只有一所位處九龍旺角的中心進行視像探訪,不利全港各區的在囚人士家屬使用。因此,雖然服務推行已近二十年,多年來仍乏人問津。當局並未有動力檢討服務,未有善用資訊科技,便利在囚人士與其親友,實為可惜。縱使視像探訪有別於親身探訪,惟亦不失為一種有效途徑,讓在囚人士與外間親友聯繫,體會到親友持續的關懷和支持;當局有必要檢討如何加強有關視像探訪之使用情況。

 

將致電訂為在囚人士基本權利

為促進在囚者與親友聯繫的機會,當局應該將在囚人士打電話作為基本權利,容許他們定期與其親友保持恆常聯繫,不至於感到與社區有所隔膜。在囚人士不管一個月內有沒有配偶、子女、父母及兄弟姊妹探訪,均可每個月享有至少兩次致電外間的權利,每次最多 30 分鐘,讓在囚人士可保持與親友的聯繫。針對非本地的外籍在囚人士,由於他們尤其缺乏其原居國親友探訪的機會,懲教署應同樣容許他們每個月享有至少兩次致電外間的權利,每次最多 30 分鐘,並由當局承擔電話費開支。長遠當局更應善用互聯網等資訊科技,完善在囚人士與外間聯繫。

 

完善視像探訪計劃

此外,視像探訪計劃方面,當局應善用資訊科技完善計劃,包括:放寬申請視像探訪資格嚴苛,容許任何在囚人士探訪名單上的親友申請使用探訪服務,而非局限於年長、懷孕、傷殘或其他特殊原因而不便到達院所的親友;增加每名在囚人士每月最多只可接受視像探訪次數由一次增加至每星期一次;延長視像探訪會面時間,由現時的 20 分鐘,延長至 30 分鐘,若有需要時可申請延長探訪時間至 1 小時,有關延長時間將抵銷另一星期之探訪時間;並在全港十八區的民政事務總署或其他政府辦事處增設視像探訪中心,以便利全港各區的在囚人士家屬使用。

 

2015 年至 2018 年本港懲教院所探訪統計數據

年份 親身探訪數目/次數 訪客數目/人次 視像探訪數目/次數
2015 267,062 328,447 1,228
2016 272,497 368,965 1,136
2017 267,183 359,721 1,241
2018 275,120 366,378 1,240

資料來源:香港懲教署(2019)

 

善用資訊科技  增加探訪途徑

除現有探訪或通訊途徑外,懲教署應善用資訊科技,便利在囚人士與親友聯繫,包括:電子郵件、即時通訊工具等。以往當局或會以保安理由拒絕採納新電子通訊方式,惟在外國已十分普及,以蘇格蘭為例,當地多年來已容許在囚人士及其親屬,登入政府特定予的網站收發電郵,目的是增加與親友聯繫、減少在囚者因缺乏與外間聯繫而自毀的傾向、以及協助在囚者釋放前接觸不同機構,值得香港懲教部門借鏡,以免本港監獄制度通訊規定落後於其他地區逾一世紀,令人貽笑大方。

 

立法規定通報在囚者情況知會家屬的安排

以上提及只是通訊方式,未有處理涉及通報通訊內容的問題及在囚者獲告知的權利。若在囚人士被收監、移送或出現重大疾病,現行香港法律並未做出明確規定,指定須通知特定的聯繫人。依據《曼德拉規則》規則 68,所有在囚人士均應有權並應得到能力和手段立刻將自己被收監、被移送至另一監所以及任何嚴重疾病或受傷之事告知自己的家人或被指定為聯繫人的任何其他人,並應依據國內立法分享在囚人士的個人資料。

 

若在囚人士死亡或出現重大疾病、受傷或移送至醫療機構,只有在囚人士出現死亡的情況時,監督須立即將此事通知死因裁判官、署長及警務處處長,並在切實可行範圍內通知死者的至親,但對於出現重大疾病、受傷或移送(不會特別通知家屬)的情況下是否通知其至親,並沒有做出明確規定。

 

相反,若有在囚人士的近親或任何其他重要的人重病或死亡時,懲教署署長仍可給予在囚人士外出許可,但每次不得超過 24 小時。外出期間,在囚人士須受署長就羈押及押送而決定的條件及限制所規限;可見通知僅屬酌情處理,並非在囚人士享有的法定權利。為此,當局應修訂現行法例,將遇有重疾、重大事故發生於在囚人士或其親屬身上時,規定懲教署署方在當事人同意下,有責任在切實可行的範圍內,通知在囚人士或其親屬,以強化囚犯與親友之聯繫。